不用吆喝自有春
2026-04-02

◎周汉兵

春天的集市是丰富多彩的,充满春意。

星期天,我来到龙门古镇赶集。逢场日,街头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人来人往。放眼望去,集市人山人海,喧嚣忙碌,说笑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人们似乎早已习惯了眼前的嘈杂,他们或蹲或立,或停或走,静默着,说笑着,穿梭着,卖东西的安静等待买主,卖了东西的急着去买自己需要的家什物品,闲着没事的就三五个人聚在一堆,吹牛聊天。他们一个个置身集市,却仿佛又超然其外;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小天地,又恰到好处地融入繁华热闹中。

集市虽然吵闹、随意甚至有些杂乱,却能拥有都市里难得寻觅的踏实感——贵的空调彩电,贱的针头线脑,大到猪牛羊,小到鸡鸭兔,还有各种数不清的土特产,应有尽有。这里的米面粮油大多是农户自产的,瓜果菜蔬是刚采摘的,豆腐凉粉是新鲜出炉的,鸡鸭鱼兔也多是自养的,只要看准了,东西尽管放心地买。

春日集市,最撞眼睛的,是那些摊在地上、摆在筐里、装在篓子里的青,嫩得能掐出水来的青。

挨着场口的石阶,一个老婆婆蹲在那儿,面前铺着块塑料布,上头整整齐齐码着香椿芽。紫红紫红的梗,顶上顶着两三片嫩叶,用稻草扎成一小把一小把。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捏起一把凑到鼻子跟前闻,随后掰开一段皮,那股香味立刻就散开了。“咋卖?”“三块一把,全要了两块五。”“少要点,先来两把,回去炒个鸡蛋。”

紧挨着的,是几个卖折耳根的。刚挖出来的折耳根,白生生的根茎一节一节的,叶子紫红带绿,堆在竹筐里。买这东西的大多是城镇的居民,主要是想尝鲜。春天的折耳根脆嫩爽口,咬在嘴里咔咔作响。做法也很简单,用清水清洗干净,折成小段,洒入盐巴,拌上红油、酱油、醋、白糖,等上三五分钟,就是一盘可口开胃的下饭菜。买的人蹲下来,仔细拣那些根茎肥嫩、连带几片嫩叶的,卖的人在一旁心疼地提醒道:“轻点,轻点,莫弄断了!”说着,还小心翼翼把弄断的整理一下。

卖春笋的担子也围着几个人。竹筐里堆着刚从山上挖来的楠竹笋,黄褐色的壳上还沾着山里的泥巴,湿漉漉的。一人用手指掐笋根,与身旁的人交流:“能掐得动的才嫩”。卖笋的大姐手里握着把弯刀,咔嚓咔嚓削着笋壳,白嫩嫩的笋肉露出来,水汪汪的,看着就想买。

嫩胡豆和豌豆是春天抢手的东西。背篼里是刚摘下来的豆荚,一旁的筲箕里则是刚从豆荚里剥出来的新胡豆和豌豆,碧绿碧绿的,一粒一粒饱满得像要裂开。有人弯下腰,抓起一把,豆子在掌心里滚来滚去,青幽幽的。“这豆嫩不嫩?”老农不说话,伸手捏起一颗,指甲轻轻一掐,豆子裂开,淌出青绿色的汁水来,染在指甲盖上。那人满意地点点头:“来两斤!”随机抓起就往袋子里放,几颗不小心滚落下来,在脚边蹦跶几下,随后安静地躺在地上。

我继续转悠,看见几筐刚刚采摘的晚熟柑橘,上面的叶子还是绿油油的,分外让人眼馋。我看中一个村民的最后一筐,讨价还价,以每公斤3元的价格成交,然后带着挑剔的眼光选出了一大堆。付了钱,我们正准备走,那位村民一边热情地把刚才挑选出来其实并不算差的果子往我的口袋里塞,一边说道:“这些都送你,我还要去买点东西,时间晚了难得等车。”

临近中午,赶集的人陆续退去,集市很快回复到平日的寂静。寂静——喧闹——寂静,乡村的集市就这样不断地轮回。它记载着尘世的喧嚣、生活的琐碎,刻录着村民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

春日的集市,充满烟火味道。春日逛集市,买不买其实都不重要,只要闻到扑面而来的泥土气息,听到村民或高亢或羞涩的吆喝声,看到娇嫩欲滴的瓜果蔬菜,春种秋收的希望就会不由自主在心底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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